【概要描述】SBTi科学碳目标是由全球环境信息研究中心(CDP)、联合国全球契约(UNGC)、世界资源研究所(WRI)和世界自然基金会(WWF)共同发起的一项倡议。
钢铁是现代工业的基石,亦是全球碳中和进程中最难啃下的减排硬骨头。行业碳排放占全球能源领域总排放7%、工业排放近25%,传统高炉长流程依赖冶金煤炭还原铁矿石,叠加石灰石分解带来的工艺固碳释放,形成“燃料+原料”双重碳源,高碳属性根深蒂固。在《巴黎协定》1.5℃温控约束下,企业零散化节能改造、宽松自愿减排承诺早已难以适配全球统一气候治理要求。
SBTi打破传统钢厂仅管控高炉、转炉冶炼环节的局限,划定三维排放覆盖红线,审核阶段严格核查数据完整性,仅允许5%以内低价值辅助排放豁免核算:
范围1厂区直接排放(考核核心):完整纳入焦化、烧结、球团、高炉炼铁、转炉、电炉、石灰焙烧全工序,覆盖煤炭燃烧CO₂、碳酸盐分解工艺排放、焦化甲烷逃逸等全部温室气体;长流程钢企范围1排放占总碳足迹70%以上,是减排攻坚首要靶点。
范围2外购能源间接排放:同步核算市场法、地点法两套绿电采购数据,自备燃煤电厂、外购热力全部纳入考核,强制逐年提升可再生电力消纳比例。
范围3全价值链延伸管控(钢铁行业特有硬性要求):若企业价值链排放占总排放40%及以上,近期目标必须覆盖67%上游原料环节,2050净零目标覆盖比例提升至90%。上游包含铁矿石开采、煤炭洗选、原燃料长途运输、外购生铁;下游延伸钢材加工、整车制造、建筑使用、废旧钢材回收,倒逼钢厂联动矿山、物流、下游制造客户协同减碳,单一厂区减排不再满足认证门槛。
尽管标准路径清晰,但钢铁行业重资产、长周期、高成本的产业属性,让多数企业推进SBTi认证与减排规划阻力重重。
第一,低碳技术改造成本压力巨大。氢冶金、CCUS、大型电炉产线均为千亿级投入,富氢高炉改造会直接抬升吨铁生产成本,在行业长期低利润环境下,中小企业技改意愿薄弱;绿氢当前制取、储运成本居高不下,短期难以实现规模化商用,拉长长期净零目标落地周期。
第二,全价值链协同治理难度高。SBTi强制覆盖范围3上下游排放,但铁矿石、煤炭供应商分散,中小原料企业碳数据管理能力薄弱,难以统一提供标准化碳排放台账;国内废钢回收体系不完善,高纯度再生原料供给不足,限制短流程电炉扩产节奏。
第三,碳数据治理体系存在短板。传统钢厂碳核算仅聚焦厂区内部,缺乏覆盖矿产、物流、下游加工的全生命周期数据采集系统,GHGProtocol规范下的连续三年完整碳台账,成为很多企业申请SBTi认证的第一道门槛。
第四,全球贸易规则叠加考核压力。欧盟CBAM碳关税与SBTi标准高度联动,出口欧盟的钢铁产品隐含碳核算逻辑与SBTi范围1/2/3核算体系完全打通,未完成SBTi目标的企业,不仅面临高额碳关税支出,还会被国际汽车、基建头部客户剔除供应链名单,绿色贸易壁垒持续压缩高碳钢企生存空间。